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牢内的生活很平淡。
初到的第一晚，周尽欢与失眠为伴，未来之无常，处处都是需要斟酌的地方。
苦思冥想，许是因为初时的心理建设，也可能是那位邻居过于乖巧，没被额外刁难的他就这么撑到次日天明，结果也是不出意外地染上风寒。
本来这点小毛病，通过散热系统强制降温就能顶过症状。没想到身上大部分义体权限都被锁停，现在只搁房间里苦等。
有那么一刻，他感到自己要飞升天堂，现实却是那位邻居来敲门。
说是门其实也就是软包装的隔板，明明能直接看到屋内，却还在那做着微不足道的礼貌。
“有什么事？”
隔板外的人影顿了顿，没有立刻回答。
巡卫清瘦的身形，在周尽欢模糊的视线中显出一股清冷的鬼影。
胡黎本想大喊一声“吓我一跳，我要释放忍术”，但他并没有这么做。
“我听见你这边的声音不太对劲。”
声音很低，仿佛特制了混音的回避通道。通风管道里的嗡鸣声中，周尽欢撑着发烫的额头，勉强抬眼。
“我没事。”他的记忆中，对这廉价的打工仔没什么印象。
同事天涯牢内人。
但他清楚，任何打量都值得警惕。
谁也不知道，对方靠近是真心相助，还是另有所图。
更何况，那还是个吉祥物？某种程度上，正是因为这家伙的存在，保利的所作所为才有了那么些合法性。
门外的人没有走。
“不舒服吗，要不我帮你……”胡黎话语直白，不带任何情绪。
周尽欢闭了闭眼，喉间干涩：“这种小问题，他们不会管的。”
他大概也能猜到结果是什么，大多会被西塞罗的人嘲笑一通，这面子上他就放不下。
“这里有我认识的人。”胡黎忽然开口，“杯水车薪，也是水。”
话音落下，隔板下方的细小投递口伸了进来，掌心静静躺着一枚泛着淡蓝色光泽的药片。
“蓝色小丸子？”
小小的一片，在昏暗的光线下，显得格外突兀。
周尽欢看着那药，目光微沉。
这玩意不是春药吗？
他没有立刻去接，只是哑声问：“你想要什么？”
投递口的手顿了顿，随即，那巡卫的声音再次传来：“不是什么奇怪的药，再说你也用不到。”
“不用……也罢。”
周尽欢说完沉默片刻，最终还是缓缓伸出手。对方的手心，冷得要命。
皮下植入义体吗？
还是，肉人？
药片入口后他才发现，这药丸只是看着小，实际上非常有嚼劲，除独特口味外还没有粘牙的感觉。
药物没那么快奇效，身体却轻松了些许。心理作用啊。他重新抬眼，看向隔板外依旧站着的人影。
状态恢复后，眼神也清晰不少。
周尽欢说道：“我知道你就是他们口中目击真相的那个人，还没问你名字呢？”
这位过分乖巧、又莫名出手相助的邻居，绝对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。
他低头回了回神。
“胡硕……我也算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见到咱家的大人物。”胡黎靠在墙边没有走近，“讲道理，以现在的处境免不了被人盘问，耗费精力也不讨好。”
“这话说的，倒成我们连累你了。同样待在这里，我有什么权利对你兴师动众，1就是1，2就是2，拿你出气没这个必要。”周尽欢叹道。这具被锁死了大半权限的身体，脆弱得和刚回用石头的原始人类没什么两样。
在外面，他从不需要这种东西。
他缓缓闭上眼，脑子却异常清醒：“我想了很久，当是我寄希望于机械降神般的可能吧，霍老大是不是没死，你又会是谁呢。”
这一次，胡黎没有说话。
连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“算了当是我没理性的幻想。”周尽欢敲着脑袋，“当我烧糊涂了，不过告诉你一个好消息，我的哥们马上就会到娜慕尔。本是打算来对付眼睛的，没想到情况变得这么快……他会救我出去的，到时候顺带你一起。”
“我吗，你把这种消息告诉我，就不怕我做出什么事来？”胡黎指了指自己。
周尽欢有点被烧晕的模样，在他看来，自己只要老老实实地干活依旧跟过去的地位没什么区别。
无非是换个领导，有技术到哪里都能活得很舒坦。
最根本的话术无异于：你以为你是技术人员，无关紧要，置身事外。可保利和西塞罗那帮人，不会这么想。
但这些在生存面前都可以被忽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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